第45章 男颜祸水(1 / 2)

公府小婢 春未绿 3653 字 16天前

第45章 男颜祸水

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。

惜娘也未曾想到袁瑜会主动约自己相见,他今日衣着并不算光鲜,身上早已不是织锦蜀锦那般,却照旧搭配的极好。只见他上身着豆绿暗云纹杭绸,底下配玉色暗绫马面衬裙,腰间挂着白玉素面玉带钩,头上戴着玉色逍遥巾,垂两根浅蓝色丝绦,那样的玉树临风。

“阿姊……”袁瑜眼神亮晶晶的,他在松江最熟悉的人竟然是未婚妻。

惜娘的哥哥已然走远,特地留她们未婚夫妻在桥边说话,她听到袁瑜喊她,微微一笑,又道:“我大名惜沅,怜惜的惜,沅水的沅,小字惜娘。”

“该死该死,是我唐突了。”袁瑜看向惜娘,她今日着牙白暗缠枝桃纹杭绸交领短袄,搭一件浅桃粉纱罗对襟短斗篷,乌黑油亮的头发上插着一根碧玺流苏簪,侧面则簪着一个玉兔绒花,她说话时,那玉兔颤颤巍巍的,再看她的脸那样的柔润粉嫩,看的他心里一热。

惜娘摇头:“你也不知道的嘛,正所谓不知者不怪啊。”

袁瑜想她这般善解人意,还是和以前一样,再看她,以前在徐士载身边看不出来,如今若说大美人也不为过。

他笑道:“惜惜,你比以前愈发美了,我并非登徒子,而是真心这般觉得。”

这般快就从善如流了,惜娘指了指自己的脸,坦诚道:“是因为我敷粉描眉了呀。”

袁瑜却认真道:“不是的,惜惜就是这般美。”

大抵因为袁瑜说话很认真,又是个美男子,惜娘不觉得虚伪,但她也不会轻易被美色所惑,轻咳一声,又看向他:“你寻我出来,是有话对我说么?”

袁瑜这才拿了一个盒子过来递给惜娘。

惜娘打开一看这里面竟然是一根赤金点翠嵌蓝宝石蝴蝶步摇,这根步摇通体都是足赤金,正中镶嵌一颗蓝宝石,宝石外圈金珠围绕,末端垂一颗椭圆蓝宝石坠,底下缀半颗粉蜜蜡小桃坠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:“这也未免太贵重了?”

这样一根步摇,至少要二十两呢。

袁瑜却笑道:“虽然我如今不如之前,但是你放心,这笔钱是颍川侯给我的,临别之际,他给了我一百两银子做程仪,还有我那生身母亲,她的嫁妆也交付一些给我。”

“这……”惜娘总觉得有些烫手。

袁瑜眨了眨眼睛:“难道你要和我就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扯许多么?”

惜娘方才收下,袁瑜这才满意。

惜娘自当问起他学的如何。

“还成吧,我身体比别人好,有些人学一天就累了,但是我能读书读到子时还神采奕奕。就是这几年一直在看兵书,故而落下许多,还好先生人不错,很照顾我。”袁瑜也是挑好的说。

惜娘想读书哪里这般容易,尤其是在松江府这样才子辈出的地方,她抿唇看了她一眼:“那就好好学,如今底层军官要往上走,是很难的。本朝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,你本来以前也擅长读书,慢慢来吧。”

“唔,我也这般想的。”

“那你在袁家现在和他们都处的如何呢?”

袁瑜摇头:“不太熟悉,总有一种尴尬感,太讨好他们了我觉得丢脸。”

“不打紧的,这年过完你就要去读书了,等日后我来了,咱们俩就是一个小家了,你和我熟悉就好了呀,对不对?”惜娘很怕他得抑郁症。

要是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?

袁瑜抬眸看她,眼眸里隐有水光,惜娘蓦地也有些感动,转眼见袁瑜笑道:“我等着你。”

……

“小姐,晚上厨房送了汤圆来,您要吃么?”紫薇道。

惜娘想起方才她和袁瑜在一处吃了碗汤圆,肚子还是饱的,她摇摇头:“你们俩去吃吧,今日是元宵,你们也早些歇息。”

紫薇笑嘻嘻的和幽兰先下去了。

惜娘则打开这个盒子,看着里面的首饰,忍不住嘀咕道:“自己也没有多少钱,还买这般贵的?”

她把头发梳通了,抹了些桂花油,不知道为何,晚上一夜都没睡着,早上起来心跳的厉害。兴许两辈子才要嫁人,她接触的这个未婚夫也是一波三折,但换回来的这位似乎更好,就让人有些心潮澎湃。

次日既然不出门,她就随意梳了籍,插上一根两股钗便罢了。

再说正月十五,有情人相聚,也有人难过,汪太太便是如此,因为昨日袁宙被任姨娘叫过去了,任姨娘还给袁宙做了两身衣裳,汪太太认为她已经把孩子抱在自己膝下,对外也是充当嫡子,任姨娘却敢跟她抢儿子?

这一早,长媳袁宥之妻林氏又说袁宥早上吐了血,汪太太还得请大夫过来,提心吊胆的。

“宝芸,你说我这是做了什么孽了?”汪太太不明白。

袁宝芸垂着头:“娘,大哥的病情还算稳定下来了,只宥弟那里,那任姨娘到底是他的生母,他也这般大了,总是要知道的。”

“等他媳妇进门就好了。”

汪太太为庶子选的是娘家侄女,到时候既是婆媳,又是姑侄,自然一体。

袁宝芸却不喜欢汪六姐儿,无她,汪六姐儿生的很漂亮,又有才华,性情沉静,比她更受欢迎。

她母女二人不大快活,颜太太却在赣州过的是极其惬意的,尽管袁克绍任上也有旁的女人,但他只要有空都会到颜太太这里来,冬日两个人压着腿吃酒,倒也快活。

只不过,她也想儿子:“审儿在我膝下这么许久,竟然又说不是我的儿子,不知道瑜哥儿如何了?”

想起当年她以为审哥儿是她儿子,浑身青紫,是她没日没夜的看护着,那孩子才茁壮成长,甚至每次做噩梦,这个孩子倒在血泊里,不省人事,没想到那根本不是她的儿子。

可她又能怀疑谁呢?汪太太么?

颜太太的确很怀疑她,毕竟当年她若是生了死胎,肯定会崩溃,指不定还会失宠。但现在有的人都顶罪了,谁还会说什么?

与其跟汪宁馨那般焦灼,她有的是功夫等儿子出息。

袁克绍叹了一声:“瑜哥儿我也希望跟他能多亲近,只是我们在外做官,官员之子不能借籍科举,要回本籍考试才行。”

“我知道,瑜哥儿刚回来没多久,我又要侍奉你这里,到时候还是回去,让汪姐姐过来吧。”颜玉光如此道。

袁克绍却拉着她的手道:“你就在这里很好。”

颜玉光回到房里,知晓三月是袁老太爷的寿辰,她在任上打点了寿礼,又用小匣子装了一盒金银锞子,这是专门给袁瑜的。

很快到了三月,何大魁去参加了袁老太爷的寿礼,一匹寿字纹缎子、一匹万字蚊的缎子、一担银丝挂面。

等何大魁回来后便道:“真没想到袁老太爷准备致仕了,他老人家一个劲儿的抱怨自己身体不是很好呢?”

“退便退了,他老人家年纪也不小了,上回若非是你,怕是在战场上就交代了。”万氏也能理解。

何大魁笑道:“你不懂,以前老爷子做守备,长房和二房还算和睦相处,可如今老爷子退下来了,二房就要依靠长房,我看二房的那个计氏,汪太太可不是她的对手,一旦平衡打破,许多事情就不同了。”

靠爹和靠哥哥可不同……

万氏只担心女儿:“那咱们惜娘无事吧?”

“惜娘自然无事,若不出意外,袁瑜可就是颍川侯世子了,那可是人中龙凤啊。男子汉大丈夫,任凭你再有家世,若无本事是不成的。”何大魁无论是袁审,还是现在的袁瑜,都觉得很不错。

若非他们本身有些缺陷,如何又能与自家结亲?

天下事情总不能都十全十美的。

三月底,明檀在惜娘家出阁,何大魁为了这位族侄女宴请了几桌宾客,热热闹闹的送出门子去了,待三日回门后,廖氏才家去。

到明檀出阁九日后,明檀那边接娘家人过去吃饭,惜娘跟万氏去了一趟,见明檀抱着一个小女孩,真的视如己出。

“惜娘姐姐,你知道吗?这个孩子很亲近我。我这么一抱着她,她就乳母都不要了。”

惜娘抚摸着这个小女孩儿,又看素来爱美的明檀今日都没有格外装扮,就道:“你真心对她,小孩子本能知道谁对她最好,这也是你们二人结缘了。”

明檀看向惜娘道:“你知道么?我真的过的很高兴。”

“那我就不必问了,邹县令肯定是待你很好的。”惜娘莞尔。

明檀笑而不语,邹县令今年也不过二十七岁,年轻端正又有才,对自己也十分倾慕,她本身嫁妆又许多,进门就当家做主,日子还是很好过。

从邹家回来,惜娘靠在万氏肩头上,万氏嗔着女儿道:“今儿那么些好吃的,你吃那么少,作什么怪呢?”

“女儿从过年以来成日吃喝,肚子都胖了一圈了,可不能这么吃了。”说完,惜娘又道:“娘,我看明檀这样高兴,我心里也跟着高兴,无论如何,她也算是有了个好归宿,而女儿也总算是能够自个儿住了。”

不管她和明檀关系好不好,有一个人和自己住,肯定还是很不方便的,还是自己单独住着更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