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爱的最热烈的时候,银和看见这些东西会开心,高兴自己的爱人竟真的将他的事全部放在心上。
可现在银和只惊出一身冷汗。
如果这些东西是真的…那在从墓室翻出那本秘籍的时候…
——伊满绝不可能看不懂上面的内容。
……
“快!我们快逃!”
见银和许久未归,老人催促小孩,想快逃离尸骸遍地的寨子。
可这时银饰叮当的声音响起。
老人面色一白,紧紧护住孩子,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。
可银饰的声音并未停留。
索命的修罗从他们面前一闪而过,直奔寨外的高头大马。
……
“嘶嘶!”
花蛇扭动哀嚎,迫切地想进食,可它的主人完全忽视它的意志。
春雨阴寒。
一如那天,他们从庙里逃走的时候。
银和最终在破庙前停下。
庙门打开,少年倚着门,冷白尖锐的指捏着一枚剥好的松子。
将松鼠逗得直跳脚。
等玩够了,殷愔侧身,笑意无温。
“怎么?不是说不死不休?不是说要杀我?”
“现在…下跪的人又是谁?”
银和跪在青石砖上。
细雨打湿衣衫,贴在皮肤之上,使得因蛊毒虚弱的银和几乎昏厥。
银和身体微晃。
沉默几息,他额头贴地,四肢伏下。
“求你把墓门打开,之后立刻关上也无所谓,我一定要进去找东西。”
雨声淅淅沥沥。
苍白漂亮,孱弱艳丽的少年坐在屋檐下,抱着松鼠欣赏被细雨润湿的墨竹。
对银和的祈求视而不见。
银和跪在地上,神色平静,只是脸色越发惨白。
“咚——”
一声闷响,银和困惑抬首,见那阴晴莫测的诡艳少年被松鼠拿松子砸了个包。
“别闹。”
少年语气平静。
戳戳松鼠脑袋,任由松鼠抱着腕间红檀啃,托着腮对松鼠笑。
神情宠溺。
“你想让他进去?可以啊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
银和愣住,他是第一次在那人脸上看到如此纵容的神色。
松鼠停止发火。
银和稀里糊涂,因一只松鼠免去在雨夜冻晕的悲惨命运。
……
墓室前,石砖开。
殷愔撑着绛伞,蹙眉,再次变得冷漠。
“快点,我家松鼠不能挨冻。”
浑身湿透的银和:……
他自知人爱恨分明,没有多言,沉默地走进了墓室。
干粮其实还剩很多。
银和想,其实那时候伊满完全没必要动手杀他。
就算杀死他也不能改变什么不是吗?
银和接着往前走。
伊满死了,皮囊被他丢在外面,内脏血肉被一只不甚溜进来的老鼠啃食。
银和赶走了老鼠。
老鼠拼命逃出墓室,银和趴在地上,茫然地看着地上的斑驳血迹。
东西被吃得差不多,唯一完好的就只剩那颗心脏。
银和捡起心脏,银饰碰撞,银和看见地上沾满血污的银佩。
“祝你平安永寿”
这是母亲对他的祝词,也是伊满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银和跪在地上低下头。
殷愔抱着自家乖夫君,已经开始不耐烦。
“你还走不走?”
银和别过身,捧着那颗心脏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把门关上吧。”
殷愔应了一声,神色平静,准备关门带夫君回家。
可松鼠忽地从肩头跳下去。
“夫君!”
殷愔神色慌张,原先的从容一扫而空,连忙跟了进去。
……
松鼠奚七在银和面前停下。
银和好奇。
“你是来陪我的吗?”
奚七摇头。
他捡过树枝,一笔一划,在地上写出一个问句。
“你爱他吗?”
奚七写下这句话的时候,一直在那里守着银饰的伊满,终于将目光投向银和。
银和神色平静。
松鼠会写字很诡异,但这是那个男人养的松鼠。
“不爱。”
隔着灭族之仇,他永远无法爱上伊满,也不能再爱伊满。
伊满快速低头。
奚七又问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离开?门一关,你会死在这里的。”
银和一愣。
蛊毒缠身,他虽没几日好活,但也不是不能活。
可他为何不愿再多苟活几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