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(1 / 2)

职业BE大师 危火 3791 字 19天前

第76章

丹药入腹。

苏邻紧紧盯着喻连的反应。

喻连什么反应都没有,又多要了他两颗蜜饯。吃完了拄着拐棍站起来,“苏师弟,你在这里住几天吧,正好,我给你露一手,中午就吃炒竹笋——”

他刚走了两步,突然大脑剧痛,向前栽倒。

苏邻瞬间闪身过来扶住他。

“喻连?”

喻连闭着眼,没有说话,没有反应,也没有心跳。

——没有心跳!

喻连死了?喻连就这样死了?

教主给他的丹药是瞬杀修士的毒药吗?不可能,上次主上那么重视喻连,教主怎么可能会杀了喻连呢?

苏邻喉中发干,太阳晒到院中,他眼前被阳光刺得发白,眩晕。

喻连歪了歪头,清浅的呼吸落在苏邻颈侧,低喃了一句什么。

咚地一声心脏落回胸腔,苏邻伸手探了探喻连的呼吸。许久,缓缓舒了一口气。

喻连呼吸平缓,人还活着。

他扯扯唇,他就说,喻连这种人,怎么可能轻易被一颗丹药给喂死了。

苏邻僵着身体,将喻连横抱起来,找到二楼的卧房,把他放在了床上,脱下木屐。

他看见了喻连脚心扎进肉里的碎瓷片。

已经完全嵌进肉里了,外面的皮肤愈合,但走动间牵动瓷片在皮肉里割动,他脚心皮肤里淤黑一片,应当都是淤血和脓血。

……他感觉不到疼吗?

苏邻皱着眉,二指并起,指尖夹着一片薄薄的树叶,一点点割开了喻连的脚心,将碎瓷片全部取出,淤血脓血放干净,涂上药,缠上厚厚的纱布。

碎瓷片上沾着血肉,带着股淡淡的腥臭,也不知在肉里扎了几天。

谢师叔不是惯常宠他么,怎么让他一个人在这里。

苏邻看了眼喻连的模样,又探了下他的脉。

白发横生,脉象极虚,生机所剩无几了。

他解开喻连的衣襟,看见锁骨的时候顿了下,然后继续往下一扯。心口上一圈粉色小花——这家伙的镯子上的花开到心口上去了?

苏邻指尖轻轻点在喻连心口,他刻意忽略那细腻的触感。

确实没有心跳。

不……

不只是没有心跳。

苏邻灵力探进去,眼底浮起一丝惊愕。喻连明明是没有心脏了!

“苏师弟。”

苏邻倏然抬头,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。

他猛地缩回手,“师兄。”

喻连把自己的衣襟扯好,坐起来:“你在干什么。”

“师兄你突然昏倒了,我感觉不到你的心跳,还以为你……”

“哦,这个啊。”喻连揉了揉太阳穴,“心脏还在的,就是暂时不跳了。师父说是正常的,你别担心。”

他不知道自己心窍没了吗?苏邻从这短短两句话里提取到海量信息。

喻连是赤火红莲,心窍是至宝已不是秘密。

谢仙尊又为何骗他心窍还在?

苏邻只觉得自己摸到了一个恐怖的秘密,他心跳加速,面上镇定道:“丹药吃下去你就晕了,晕了大概半个时辰。有不舒服的地方吗?”

“有点头晕。”

“那师兄好好休息,你要吃炒竹笋的话,我去做。”

喻连看了眼自己的脚。

“这又是怎么了。”

“师兄,你脚底有伤。我帮你包扎了一下。”

“……哦,谢谢。”

脚底有伤吗?喻连这几日没有细看,因为穿木屐很方便,脚脏了就用凉水冲一下,冲完也就不管了。

苏邻出去转了一圈,这里确实只有喻连一人,但生活气息最浓郁的厨房、卧房,处处都充满了两个人生活的痕迹。

他厨艺还可以,炒了一盘竹笋炒肉,看喻连吃了一顿饭。

喻连看起来一点异样都没有。

教主让他吃的丹药到底是干什么的?

苏邻试探道:“师兄,你不去参加九州大比吗。”喻连这样的人,怎么会放过任何出风头的机会。

喻连:“我现在怎么参加九州大比?不过九州大比还有将近一年呢,到时候我肯定就好了。”

“你觉得距离九州大比还有一年?”

“不是吗?”

“……”苏邻久久无言。

喻连放下筷子:“师弟,你在这里陪陪我吧。等师父来了你再走,好吗?”

他眼里的祈求太明显了,好像很害怕自己一个人。

苏邻沉默一会儿道:“师兄,我还有别的事。”

教主只让他来送丹药,没允许他可以多说别的话,多做别的事。他心里再多的想法再多的猜测也只能憋着,忍着。

喻连眼里的光又黯淡下来。

苏邻起身拱手道:“谢师叔不允许我们打扰你休养,师兄别跟他说我来过。”

喻连在他转身之际抓住了他一点袖角。

苏邻:“师兄?”

喻连松开手,干巴巴道:“那你,路上小心。有空再来陪我玩。”

苏邻道了句一定。

他离开了小院。

苏邻一边走一边对自己道,他确实是该走了,任务已经完成,应该会去对教主复命,避免耽误教中大事。

他是落冥教的人,他不可以让父亲失望,也不可以让教主失望。

如此想着,他脚步却越来越慢,最后停在了竹林边缘。

-

小院只热闹了一小会儿,就又重归了寂静。

这比未曾热闹过还要命。

苏邻炒完菜没有清理厨房,喻连慢慢刷着锅碗瓢盆,刷到一半昏睡在了灶台边上。

灶台地下未熄的火堆迸溅出细小火苗,点燃了旁边的柴火堆。

浓烟中闪进来一个人影,苏邻脸色发青地将火扑灭,低头看着浑然不觉昏睡在梦中的少年。

脸颊带灰,衣摆烧了一截。

他要是真走了,这家伙不会就这样被烧死了吧。

算了。

教主也没说让他送完东西就立刻回去。

他就在这附近待个两三天,不让喻连发现就行了。

苏邻深吸一口气,将厨房里的东西收拾干净了,把柴火堆勉强复原,让喻连睡在柴火堆旁边,自己消失不见。

喻连的日子又变成了平淡到孤寂的模样。

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,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在厨房睡着的事情,只是看到刷好碗筷的时候,有点疑惑。

他记得他睡着前没刷完。

……应该没刷完吧。

喻连捂着越来越疼的头,走到院中。

在他走到某个位置的时候,周围场景刹那扭曲,他眼前闪过一帧帧陌生又熟悉的画面,以及火老大的愤怒至极的:“谢久白——!!我要杀了你!”

尖锐的耳鸣声几乎刺穿了喻连的耳膜,他攥着借力用的竹竿,偏着头闭上眼。

火老大的声音越来越绝望:“你放了他!谢久白,小崽他那么爱你,你放了他……”

“我是火灵,你抹掉我的神志……比小崽的心窍厉害多了,你杀我,你杀我吧……”

头越来越疼,喻连几乎忍不住低吟出声:“老大……”

为什么他没有这段记忆,为什么老大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绝望。

噗嗤——

一道微弱的声音在尖锐耳鸣声中格外明显。

喻连抬起头,看见了一步之外的另一个‘自己’。

他思念了好几日的师父缓慢地、坚定无比的将‘自己’的心窍剜了出来。溅出来的血落在了他的脚边。

仅仅刹那,幻觉般的场面就消失了,耳鸣也消失了。

只剩下脑中凭空多出来的那段记忆。

喻连静立在院中许久,才面无表情地抬手擦去脸颊上的泪痕。

他拄着拐棍往屋里走。

心想:“不过才无聊了几日罢了,就出现这种离谱的幻觉。师父会剜我的心?哈哈,普通心脏而已,剜它作甚。开什么玩笑。”

他忍不住有点烦自己。

真是的,幻觉也不幻个好点的、帅点的。比如他跟师父一起成了仙尊之类。

接下来的三日。

一切再度恢复了正常。

苏邻也注意到了喻连有能跟谢久白通讯的手段。

不由得松了口气,还好他提前跟喻连说,别让他把自己来过的事说出去。

只是通讯之时谢久白很少说话,都是喻连在说。

偷听的次数多了,苏邻几乎已经确定了他们两个的关系。

堂堂仙宗大师兄在和自己的师父搞禁忌之恋,传出去,只怕整个修仙界都会惊掉下巴。

这段禁忌之恋里,他这位大师兄和谢久白的情感付出似乎并不对等。

苏邻看见好几次,喻连坐在竹屋一楼二楼相连的台阶上,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传音刻纹,绞尽脑汁地想跟谢久白多说几句话。

他说得很有趣跟好笑,苏邻都被逗笑了好几次,但谢久白的回应永远都很简短,甚至只有一个: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