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3章 我奉劝你(2 / 2)

他这话说得信誓旦旦,连自己都信了。

猎人不太信。

他不相信杜尔米能使唤这么多神秘侧人士,而自己却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。不过话又说回来了,猎人先生自己不也是受到了凡人的雇佣吗?神秘侧人士也是人,自然拥有自己的弱点与需求……

……好吧,他骗不了自己。他只是觉得,一个凡人不可能真的这么愣头青,敢于带着这么多人直奔亚玛利埃——难不成这家伙是个疯子吗?

“有我看着,你怕什么?”猎人说,“我倒是想看看这家伙能做出什么来。”

杜尔米走近了,低头看着这名魔法师。

此人比杜尔米想的更年轻一些,可能只有二十多岁,目光中还有一点残留的不甘心与愤恨,看得出来他完全没想到猎人与杜尔米的出现,更没想到自己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彻底被制伏。

而这名魔法师看向杜尔米的时候,面上还出现了一种近乎于不屑的、恼火的审视;他想知道,这个看起来比他年纪还要小的年轻人,究竟有什么本事来对付他、审问他?他绝不会透露一星半点的秘密!

“亚玛利埃让你用鲜血浇灌沙漠吗?”杜尔米有点心不在焉地问,他在思考这会儿猎人究竟在哪里。

魔法师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猎人也愣了一下,惊异地说:“什么?什么鲜血浇灌沙漠?”

“什么什么?”杜尔米有点莫名其妙地反问,“我不知道啊,我怎么知道亚玛利埃想做什么,我只知道他们正在做这样的事情而已——至于目的,我这不是在问吗?”

……不知道为什么,每次跟杜尔米说话的时候,猎人就觉得心里一阵恼火,他总觉得这个臭小子揣着明白装糊涂,但是再仔细一看,又忍不住怀疑:难不成这小子真的是个笨蛋?

杜尔米就说:“是这片沙漠将这件事情告诉我的。很抱歉,我无法说明这个消息的具体来源,只不过……祂的确来自于这片沙漠。”

那名魔法师仍在愕然之中,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杜尔米:“不、不可能……不可能是沙漠告诉你的!”

杜尔米琢磨着,那只大骆驼,应该也不能说是沙漠本身吧?可是,听这位魔法师的语气,难不成沙漠还是一种活物吗?这就有点超乎想象了。

“所以你确实来自亚玛利埃?”杜尔米就问,“最近亚玛利埃怎么样?说起来,亚玛利埃还存在着阿尔克温家族的血裔吗?我对亚玛利埃真的毫无了解。”

魔法师:“……”

你都知道阿尔克温家族了,你还毫无了解?!

杜尔米打量了一下这位魔法师,思考着说:“要不我给你松绑?只不过,你可不要想着逃跑啊。”

不逃跑才是见了鬼吧!但是魔法师忍气吞声地点了点头。

猎人先生绑人的手法显然十分专业,杜尔米还是找猎人问了一下才知道怎么解开。等绳索解开了,魔法师从地上一跃而起,冷笑着说:“不逃?你在做梦吗?”

他恐怕在附近早已经留好了退路,说着就开始了飞奔。

杜尔米与猎人都沉默了。

“……您不出手?”杜尔米慢吞吞问,然后叹了一口气,“好吧,那我来。”

周围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凝滞了。魔法师就像是一只冻结在琥珀里的蚊子,完完全全地僵硬了。

杜尔米踱步到他的身边,嘴上还在嘀嘀咕咕说:“帝皇之路的力量还是蛮好用的啊,比我想的方便多了……当然了,可能是因为我莫名其妙就成了使徒吧。”

杜尔米·奈特是使徒,【白日梦】先生是圣名……唉,要是神秘侧的进阶全都如此简单,人们就不会苦恼这么久了。

魔法师:“……”

帝皇之路的……使徒?!

这位先生要是帝皇之路的使徒,那应该早就名动天下了!原来您就是【帝皇】的接班人啊,真是失敬了失敬了。

因此魔法师对此嗤之以鼻。他以为一定是昨天出现的眷者暗地里出手帮忙了。他不信邪地挣扎了一下,却还是丝毫不能动弹。他心里有点发慌,但秉持着“这么年轻的家伙怎么可能是使徒”的想法,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下来。

而猎人先生才是真正的匪夷所思。他相信杜尔米不至于说大话,可是……帝皇之路的使徒?

这世上有什么地界能够承载一位使徒的领土?他对此竟然完全一无所知。要是神秘侧人士知晓帝皇之路竟然出了一位使徒,人们一定会发疯的!

因为谢兰与雾兰——凡俗世界,从未发生任何的变动。人们不是公认帝皇之路与世俗紧密相关吗?但杜尔米哪里是凡俗世界的统治者了?他这样的情况却成为了使徒,这完完全全打破了人们对于帝皇之路的旧有观念!

猎人瞥了那名魔法师一眼,知道这位【星群】的选民绝对不可能相信杜尔米是帝皇之路的使徒。

这不是因为对方有多么高傲与傲慢——尽管许多魔法师的确高傲与傲慢——而是因为在魔法师的观念里面,杜尔米根本就不像是踏上了帝皇之路的情况。

那些贵族、领主、统治者,出行的时候哪个不是前呼后拥的!就杜尔米这样自个儿跑来沙漠里冒险的,怎么可能是帝皇之路的行者?!

“好了。”杜尔米就说,“您说吧,关于如今的亚玛利埃的情况。”

魔法师可不准备遵从杜尔米的吩咐,但是他思前想后,觉得自己似乎也不必隐瞒那些众所周知的信息。他唯独不能透露的事情只有一件:他究竟在沙漠里做了什么。

于是他用一种非常硬邦邦的语气,为杜尔米介绍了如今亚玛利埃的情况。

如今的亚玛利埃使用的是长老会制度,由五名受到全部民众支持长老统治着整个城邦,其中不同的长老各有不同的职责,也分管不同的区域。

除此之外,【塔】与政务署也在亚玛利埃拥有着一定的影响力,其中政务署庇佑着那些外来的商人们,而【塔】则管束着亚玛利埃的神秘侧人士。

这三方大致上是分庭抗礼的,长老会拥有压倒性的声望与权势,但是五名长老之间矛盾重重,有些甚至也会选择与【塔】或者政务署进行合作。

一些长老对外界的态度比较友善,也想方设法想要参与到世界如今的进程之中,而另外一些长老则是完全固执地遵守着亚玛利埃的传统,对外部世界的变动不屑一顾。

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亚玛利埃的三方势力,很明显亚玛利埃还存在着一些鲜为人知的地下组织,但是这一部分的情况,这位魔法师就完全语焉不详、略过不提了。

杜尔米对此倒也不是很在乎:更多的审问工作还是交给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吧。

他只是有点儿好奇地问:“现在的亚玛利埃没有执政官吗?”

格温女士出身的阿尔克温家族,曾经就是亚玛利埃受到法涅斯王朝统治时期的执政官。显然,亚玛利埃曾经是拥有过领袖制度的,可是到了现在,怎么变成长老会的五名长老来统治这座城邦了?

魔法师似乎迟疑了一下,但他最后回答:“不,如今没有。二十年前,在最后一位执政官死后,亚玛利埃就没有迎来新一任的执政官,而是由长老会来统治这座城邦。你说的阿尔克温家族,就是在那个时候销声匿迹的。

“……不过,在我离开亚玛利埃的时候,城内似乎有传言说,要推选一位新的执政官,至于具体是选择五名长老之中的哪一位,谁也不知道……”

杜尔米愣了一下,有点儿疑惑地问:“执政官只能在那五名长老之中选择吗?”

魔法师也愣了一下,他迟疑地说:“不……应该不是……只不过,我想不到现在的亚玛利埃,除了那五名长老之外,还有谁能成为新任的执政官。”

显然,亚玛利埃也陷入了衰微之中,偌大一座城市,没人能看到值得期待的前景。

……不过杜尔米很怀疑亚玛利埃的那五名长老是否知晓那座湖泊的存在,如果有人知道的话,那他真的不会走投无路,试图穿越那座湖泊、抵达雾兰吗?

而且,亚玛利埃究竟在沙漠里做了什么?

杜尔米看了看这名魔法师,知道自己估计是不可能从他口中问出这个答案的……没关系,花匠先生应该有办法从他的灵魂之中找寻到真相:修剪那些旁生的枝丫,只余下最重要的枝干。

“我大概知道了。”杜尔米若有所思地说,“至于剩下的问题……”

他叹了一口气,心想,麻烦多得很,但也只能一个一个来。而且,麻烦也不只是亚玛利埃这边,还有别的地方。

“我得先回一趟克里斯琴……”杜尔米喃喃自语,“对了,还得去一趟利文斯通。”

猎人先生缓慢地说:“你要回一趟克里斯琴,还要去一趟利文斯通。”

你才刚到沙漠、甚至还没到亚玛利埃呢,你就要回克里斯琴了?还要去利文斯通?这方向是不是走反了啊?

“哦。”杜尔米这才发觉自己的话有点歧义,“我的意思是……呃……总之您不必担心,我去去就回。很快的,至多不过一个晚上。”

猎人:“……”

他唯独能想到的一种可行性就是,克里斯琴和利文斯通是杜尔米的领地,因此他才能来去自如。

……不对吧,他的解题思路一定出了问题。

重新想想,或许是杜尔米有什么特殊的通行工具呢?比如某种穿行在时空之中的、特殊的生物……不、不不不,起码得是巨面者才能穿行整个谢兰大陆吧!

难不成是巨面者成为了杜尔米的领民?猎人听说过一些关于帝皇之路的传闻,也确实听闻过巨面者成为领民的事情……对了,之前杜尔米还说过,是一位巨面者帮他标注了那些强盗的所在位置!

这都对上了!

……哪里对上了?猎人不敢置信地想。意思是巨面者成了微面者的领民与臣属,是吗?

克里斯琴和利文斯通是杜尔米的领地……或者一位巨面者成了杜尔米的领民……认真的吗?

总之,这世界一定是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