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5章 代价之一(2 / 2)

海沃德·诺伊斯望着窗外绵延不绝的废墟,心不在焉地藏起第二块饼干。这一次他放在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。

他听闻那群人笑说:“这么说来,在场诸位之中,可是有不少【星群】的信徒。怎么样,这回你们要去考试吗?”

海沃德便在心中嗤笑一声。他戏谑地想,这概率可太低了,哪来的倒霉蛋既能被【群星会幕】选中,又恰巧出现在这场无聊的午后闲谈之中呢?

其余人果真摇头。

“只不过,【群星会幕】的人数越来越多了,简直呜呜泱泱一大片。”

“那是因为通不过的人越来越多了,所以许多人每年都得考试,真是可怜。”

“说到这个……你们知道贺拉斯·兰西亚也要参加今年的【群星会幕】吗?”

这个名字令人们面面相觑,并且人们的面孔上很快出现一种微妙的、幸灾乐祸的意味。这是当然的了,人们只要听闻那个故事,便会永远记住这个名字。

“哪个贺拉斯·兰西亚?就是那个贺拉斯·兰西亚?”

“当然就是【白日梦】先生选中的那个倒霉蛋!”

海沃德发觉【白日梦】先生简直阴魂不散,无论哪个话题都能提到祂。难不成这就是巨面者不自知的特殊影响力吗?

有人问出了一个稍微严肃一些的问题:“这么说,贺拉斯·兰西亚是准备进阶吗?”

贺拉斯·兰西亚身处克里斯琴,他是一名宝石学家,同时也是【塔】的导师、【星群】的眷者。通常而言,这种阶层的信徒并不会被选中参与【群星会幕】的,只有可能是他自己主动参加、预备进阶。

有人便感叹说:“【塔】又要多一位使徒了吗?”

还真没人知道【塔】拥有多少位使徒。这情况就跟没人知道【记录者】拥有多少位使徒一样——什么?【记录者】的使徒不都该去争夺治世者的位置了吗?

好吧,或许得除开他们利文斯通的【记录者】之中的这一位使徒。塞西莉亚女士可真是……别开生面。

这世上最广为人知的一位使徒,便是太阳教廷的逐光骑士。人人皆知。甚至人人皆知,同一时间里,逐光骑士仅有一位。

又有人嗤笑一声:“等贺拉斯·兰西亚成了使徒,真不知道他是【星群】的使徒,还是【白日梦】的使徒。”

人们惊异地望着这个人,以为这家伙真是无理取闹——他们只是笑话一下贺拉斯·兰西亚的倒霉而已,而这人难道真以为自己能嘲笑一位将要进阶的眷者,并且议论对方的信仰与忠诚吗?

有人便说:“快换个话题吧,即便这里是【乡】。”

“那么,最近利文斯通有什么新鲜事吗?”

“……藏宝图?”

“神啊,我都到了梦中了,那该死的藏宝图竟也要折磨我。但我真的搞不明白啊。”

“月底了。又是昼生之月与浮梦之月的相交之时。”又有人感叹,“你们说,今年今月的【梦境生物】会是什么?”

这倒是个有趣的话题,人们都精神一振,并且来了兴趣。

“最近的神秘侧有什么大事吗?”

“治世的变更?”

“除却这个呢?”

“那就只有【白日梦】先生拯救波尔普恩的故事了。”

“但这事儿都过去好久了。”

“那就得看新的【梦境生物】诞生于何地了。”

“的确如此,每个地方的情况都不一样。”

“若是在克里斯琴,恐怕是关于法涅斯王朝的一场美梦。”

“若是在森罗海,便是无数传奇与冒险的传唱。”

“若是在利文斯通……”有人痴痴笑着,“利文斯通人的梦境会是什么?想必是一片嘈杂与一张钞票吧?”

“哎呀,难不成新的【梦境生物】竟会是图雅吗?”

人们都笑得打跌。在梦中真的嘲笑一位眷者,他们是不敢的;但嘲笑一位佞神,他们是很敢的。

“图雅?可是,图雅……”

“你想说什么?”

“我想说……有人真正见过图雅吗?”

他们疑惑地看看彼此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比如说,【群星会幕】得以让信徒面见【星群】,来了【乡】便可感受【梦钥】沉眠的波纹,去了钟楼便可知晓【时历】记录的历史……【太阳】更是每日高悬,【帝皇】更是遍地雕塑……

“可是,图雅呢?”

“图雅甚至都没有圣名,这甚至只是祂的代号。政务署只是将祂当作佞神罢了。”

“我真不理解。倘若图雅跟金钱、跟钞票有关,那么,难不成祂会是最早创造钱币的那名工匠不成?”

在场的【星群】的信徒简直被这话吓了一跳,纷纷说:“你胡说什么呢!”

而其余人则不明白这些人——这些魔法师——在惊慌什么。不过嘛,反正【星群】的道路就是如此,人们绝不会惊讶就是了;与此同时,人们恐怕也绝不会好奇,这群魔法师究竟都了解什么。

海沃德·诺伊斯同样也沉着脸。

他感觉自己今日出门可真是晦气——离开旅馆就碰上尸体,来了【乡】就碰上这样口无遮拦之辈。

怎么有人随随便便猜测一位佞神的跟脚与锚点!即便图雅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圣名,可祂仍是政务署承认的一位佞神。图雅动个念头便可以碾死在场所有人。

难不成还有人胆敢猜测【白日梦】先生的来历与秘密吗?

况且,工匠?工匠!他可不想听闻这个词。

因而海沃德·诺伊斯伸手拿走了盘子里的最后一块饼干,然后便睁开了眼睛,从梦境之乡醒了过来。

他神情郁郁,感觉自从来到利文斯通,就有一种驱之不散的霉运缠绕着自己,是他诸事不顺。但许多事情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,他也没法推脱。

——比如说,明日,他便要随利文斯通的一位旧识,一同去看一场剧。